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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哨向】折戟 11.28

黎明不至(2)

福伯从车上下来,打开车后门请大少爷下车。

明楼踏出一只脚,弯腰站直,看了看明公馆周围。

阿诚不在。

应该是还没有回来。

他将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递给福伯,转身往公馆里走。

 

明诚下了电车,在路上买了份晚报翻看。

昨天汪氏集团与商会要员在上海英租界签定合作协议的事被登在报纸头条上。汪氏总裁汪世岚与秦先生亲切握手的画面在专栏的右上角清晰地呈现。明诚边看边读,顺着梧桐路步行。

他翻过一面,大概浏览了几行汪世岚的发言,折上报纸夹在腋下。

 

明楼将围巾摘下来递给福伯,福伯收起来挂在进门的衣架上,跟着大少爷往客厅里走。

明楼并没有在客厅沙发处停下,也没有进自己书房,而是直接上了二楼。

福伯停下来,看着他的背影。一路目送自己家少爷进了小祠堂。

吴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在围裙上擦着,停在福伯面前也看了看二楼,遂问福伯:“怎么了?”

福伯眼中湿润,收回目光看着吴妈,哽咽道:“大少爷不容易。他替老爷夫人报仇了。”

吴妈惊讶道:“老爷和夫人,他们不是意外身亡的吗?!”

福伯擦着眼睛摇头:“是汪家动的手脚,大少爷一个人默默地查了这么些年。又一个人安排计划了这么些年。”

吴妈一把拽住福伯的胳膊,瞪着眼睛问他:“你说详细些。到底怎么回事!大小姐知道吗?”

 

明楼推开祠堂的门,父母的牌位如往常一般摆在那里,香炉里的柱香已经燃尽,只剩下零碎枯干的一小截。他上前两步,从抽屉里取出香烛和洋火,摆放整齐。

一边一个烛台,白烛插在烛台上。

将成捆的香拆成三根一簇的,剩下的又重新放进抽屉。

他擦着一根洋火,将手中的三炷香点燃,甩了甩,鞠躬三次,敬在父母和明台妈妈的牌位前。

然后退回一步,在蒲团上跪下来。

 

“爸,妈。汪世岚死了。”

 

明诚推开客厅的门,福伯和吴妈正站在楼梯口上往二楼看,吴妈不断地拿围裙擦着眼睛。

他走过去,和福伯站在一起,也抬头望着小祠堂的方向。

“大哥还好吗?”

福伯捏一捏鼻子擦去涕泪,点头低语:“进去二十多分钟了。”

吴妈看一眼阿诚少爷,擦着眼睛回厨房继续准备晚宴。

明诚侧身为吴妈让路,等她走进厨房,才转身将报纸抽出来递给福伯:“明早就能看到汪氏总裁遇害的新闻。明台放学的时间也快到了,您去接他吧。”

福伯接过来翻看一番,口中哼道:“汪家也应该尝到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滋味。很公平。”随即把报纸收起来,连同明楼的书一起交给明诚,“你照顾大少爷,我一会儿就回来。”

明诚点点头。

他抬头凝望二楼祠堂的门,能听到大哥在里面的低语。

站了许久,转身去书房将书和报纸都放下,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放在大哥书桌上,两手撑住桌面低下了头。

他的身子很冷。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脑子里清晰地刻着汪世岚死前的样子,他的颈动脉有力地跳动着,一声一声犹如鼓击。刀片在自己的指间夹着,由于完全是开启力量的状态,那种稀薄冰冷的触感在指尖非常鲜明。

他目光瞄准车窗的缝隙,两指稳而疾地甩出刀片。

划裂咽喉的噪音被大哥为他铸造的精神屏障拦挡在外面,但明诚仍然能从血红色蔓延的伤口处想象到肉体被划开的声音。

 

他抱住自己的肩膀,靠着桌面慢慢滑坐在地上。

撤去了大哥的精神屏障,他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不能这样。不能事事依赖大哥。

大哥也该有他自己脆弱和放松的时候。起码这个时候,他要坚强,要能让大哥放心和依靠。

明诚咬着齿关,压制着无法言说的寒热。

很像人体发烧到四十度时的状态,意识清楚,但身体却不受控制。

他握拳撑着地面,将一腿收回来用胳膊搂着,头靠在上面闭眼。

榭从他身体里慢慢地绕出来,横卧在明诚脚边,伸出舌头舔他的手背。

明诚睁开眼睛,嘴唇被冻的发紫,额头却都是汗。

他笑着伸出握拳的手,揉着榭的额头。

榭长大了。

已经成长为健壮修长的猎豹,眸色翻着琥珀一样的棕黄,清澈干净。

它伸长舌头打个哈欠,头抵在明诚的手心里拱着,边拱边动着鼻子,仿佛在嗅明诚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安和病态。

明诚往它那边移了移,两手环抱住榭的脖子贴上去,脸在它的身上来回地蹭。

榭转过自己的脑袋看着书房的门,慵懒地甩甩尾巴,任明诚蹭着汲取温度。

明诚渐渐安定下来。

寒热交接的折磨不再那么剧烈,他扯着嘴角笑,手心摸着榭脖子间的毛。

“你还真有用。”

榭露出自己的齿牙,朝他凶狠地呲。

 

吴妈将所有的菜切好盛放在不同的盘中,洗了洗手摘下围裙,出来厨房找人。

阿诚少爷不在客厅。

她望了望二楼,不忍打扰大少爷。走到大少爷书房那里敲门。

 

明诚扶着书桌站起来,理了理有些皱的校服朝门口走去,他拉开门,笑着问吴妈:“都准备好了?”

吴妈也笑:“是啊。就等他们回来了。”

说完转头朝二楼看:“大少爷也进去好一会儿了。要不,你去看看?”

明诚想了想,点头:“好。”

再痛的时候都过去了。

大哥,你还有我们。

 

他转身回书房倒了杯水,端着上了二楼。

榭跟在他身后,路过吴妈的时候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腿。

吴妈还是看不见,明诚笑着提醒她:“榭在跟你打招呼。”

她低下头四处看,喜地四处用手摸:“啊呀是吗?你好啊榭。”

榭伸出舌头舔一舔她的手背,遂跟着明诚上楼。

明诚站在祠堂门口,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能听见大哥平稳的心跳。

他转过头来看了看吴妈,吴妈朝他挥挥手。

明诚吸口气,抬手叩门。

静候了一分钟的时间。

明楼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进。”

明诚单手转开门把,端着水杯走进去。

 

明楼正跪在蒲团上,身体绷得很直。他转过头来看眼门口,明诚朝他笑。

“大哥。”

他点点头,又转回去继续看着位牌。

明诚走过去,在他身边跪下来,将水杯放在一旁,先朝位牌磕了头。

然后转过身,对着明楼。

“出去吧。老爷和夫人什么都知道。”

明楼望着他,眼睛里还残留着浓重的悲伤。

明诚和他对视,目光坚定勇敢。

明楼笑,抬手揉他的脑袋:“长大了。”

明诚趁机抓住明楼的手,将它贴放在自己的脸上。

“大哥,你还有我们。”

榭从门口一步跃过来,头抵着明楼的腰拱来拱去。

明楼顺势拍拍明诚的脸,抽出来按着他的肩膀站起身。

榭拱不到他的腰,只好在他的腿间蹭来蹭去。

“你说的对。”

 

明台从车上跳下来,身子微倾够过扔在车座上的书包挂在肩膀上,抬手甩上车门。

福伯紧跟着他下车,要去拿他的包。

明台朝他摆手:“福伯,你停车去吧,我自己提回去。”

说着头也不回地往明公馆里走。

福伯的话还没出口,张着嘴看着小少爷一溜烟儿没影了。

笑了笑重新打开车门坐上去,拧动钥匙,发动汽车往车库开。

 

明台一手推开客厅的门,头先伸进去偏着看。

榭半卧在楼梯上,头正朝着门的方向。

大哥和阿诚哥在沙发上坐着看书,一个翘腿完全陷进去,一个坐的很直胳膊搭在腿上。

明台踮脚走进来,轻轻地合上门。蹑手蹑脚地往沙发那边挪。

快到沙发背的时候,他停下来,吐出舌头做出自认为很凶狠的鬼脸,准备给阿诚哥一个突然袭击。

手正快伸到阿诚哥的肩膀,却见对方猛地转过头,朝着自己“啊”地吼着。

明台吓得跳起来,哇地一声蹦老远。

明楼和明诚大笑着转过来看着他,书本在他们手中一抖一抖地动。

明台拍着胸口朝他俩喊:“你俩故意的!!”

明楼喘口气停住笑,合上手中的书放在茶几上。

“你自己不动脑子。榭都看到你了,阿诚能没发觉吗?”

明诚起身将自己和大哥的书收起来,朝着厨房喊了声:“吴妈,可以做饭了。”

吴妈在里面应了一声,开火架锅,将油倒进去稍许。

明台一甩肩上的包,没好气地走到沙发旁也坐上去,从果盘里拿了根香蕉剥着吃。

“大姐不在,你们就老欺负我。”

明楼看了眼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水。

“明天就回来了,你又要开始无法无天。”

明台就笑,脚在地板上一踢一踢地。

他拿下书包往沙发上一放,一手靠在沙发扶手上,大爷一样扭头朝着榭勾手指:“过来。”

明诚俯身够过他的书包,拎着往明楼书房走。

榭朝着明台这边看了一眼,尾巴懒懒地摇了摇,又趴下去枕着自己的前爪眯住眼睛。

明楼喝着白开夸奖它:“好样儿的。就别搭理他。”

明台瞪着他,恶狠狠地咬口香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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